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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存在(短篇小说)_28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妈妈,我要妈妈,爸爸,你不要把我带走,妈妈,妈妈……”当听到女儿乐乐如此凄惨的哭声时,丹雅心如刀割,但她却只能故作镇静地坐在沙发上,频繁的换台泄露了她的紧张,但此刻却不会有人注意到。

丹雅的丈夫张凡正在拼命地抱着乐乐,试图用手束缚住乐乐的挣扎。“乐乐,乐乐,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还哭什么,跟我走!”说着,他一把抠开乐乐紧抓着大门的手,“跟我走,快松开!松开!你再抓着我可打你啦!”

乐乐怎么也不会明白,一瞬间她的妈妈从温柔体贴变得冷酷无情,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往日那个对她几近溺爱的爸爸也不见了,像一个残暴凶狠的魔鬼。她可不想跟着这样的爸爸走,她仿佛预感到,这一走,可能就永远也见不到妈妈了。所以,她的哭声一直持续很久,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越走越远。丹雅把电视声放到最大,《中国好声音》中张伟演唱的《high歌》一下子响彻整个房间,整个楼房、小区都被这高亢的歌声包裹:

……

yiyiyi你不在我不在

yiyiyi谁还会在

yiyiyi你不在我不在

yiyiyi谁还会在

……

谁也听不出其中夹杂的那些凄厉的喊叫,是在跟着附和唱歌,还是在歇斯底里地哭泣。窗外是黑色的夜,还有它宽广胸怀中那些闪烁的亦或在一片漆黑中沉默的星星。

房间里,丹雅用靠背垫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她期待这种窒息可以让她得到片刻的冷静,让她可以不再这样疼,不再疯狂地想飞奔出去。一段无人能懂的呓语被糅杂在哭声中,可能连她自己都不可能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就如她自己到现在也不清楚,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是预期的结果,但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乐乐,你能明白妈妈的苦心吗?乐乐,你会原谅妈妈吗?乐乐,乐乐……

(二)

“丹雅,周六在天然居桃花厅不见不散,咱高中同学聚会。娜娜。”

“丹雅,周六打扮的漂亮一点呀,你可是咱们班的班花呢!咱们班的男生都对你虎视眈眈呢!可别让他们失望呀!桃子。”

“丹雅,这次允许带家属,你把你的白马王子、白雪公主都带来晒晒,让他们看看,你这朵‘951’的班花,现在过得多么幸福!让他们都狠狠地羡慕你!冉冉。”

“丹雅,咱们这次聚会AA制,男生200,女生100。钱到时再交,保证物超所值呦!王平。”

“丹雅,怎么给你留言你也不回呀!你的电话也打不通,你到底能不能来呀!毕业十四年了,第一次像模像样的聚会,你可不能缺席呀!大家都联系好了,就差你一个啦!冉冉。”

……

当这些留言如潮水一般向丹雅袭来的时候,好久没有打开电脑的丹雅,竟然怔住了。一丝尴尬的笑掠过她的脸庞。这个时候聚会,可真是会挑时候。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着,好久好久,却打不出一个字来。她再次逐字逐句地看那些留言,然后全部删除,仿佛想把这些文字都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心里一般。

“哎……”一声叹息后,她默默地关掉电脑,关掉台灯,让漆黑的夜流进房间,倚靠在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泪水溢出她的眼眶,滑过她的面颊。

(三)

“丹雅,你来这里干什么?”丹雅抬头一看,原来是徐涛。真的好意外,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了,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呢?还是在这个让人感觉有点尴尬的地方:妇产科门口。

“哦,我来看一个朋友,她刚刚生了孩子。”丹雅把自己的慌乱深深地收起来。那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他们最多也只能算高中同学,客套地问候一下就好。

“好多年没见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呀!你看我都变成小老头了。”徐涛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不好意思地笑。

“怎么会,我也老了,哪如你正春风得意呀!”丹雅鼓足勇气看了看徐涛的脸。时间显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印记,那些之前没有的胡子,给他增加了很多成熟的味道,浑身散发着醇香的味道。“你来干什么?难不成生二胎呀!”

“你真会说笑,我第一胎还没着落呢?”徐涛英俊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丝失落,“我们都决定丁克了。”

“那你还真是超前呀!”丹雅淡淡地笑笑,“有孩子也只是辛苦,不如两人世界来得幸福。”

“各有各的好处,既来之,则安之。”徐涛说着看了看表。

细心的丹雅看到之后赶紧说:“你如果有事就忙去吧!我有事先走了。”然后对着徐涛摆摆手,不等他回话,就逃一样地快步走开了。

丹雅不是没想过与徐涛的重逢,在十年前说分手之后,她就一直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生活。虽然他们生活在一个城市,住得也不远,但却仿佛相隔千万里,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她也曾偷偷想过会在曾经相依相伴走过的地方与他偶然擦肩而过,但这么多年了,他们仿佛分隔了时空,竟然一次也没遇到过。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他们客套疏离的对话,一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曾经燃烧多年的火苗。她特别懊恼这次遇见,甚至有些懊悔,干嘛要来做什么身体检查,不就是有点小腹胀痛吗?哪里这么娇气,到这里白花钱,还遇到窝心事。

(四)

“乐乐,爸爸回来啦!”当听到张凡的声音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丹雅吓得蹭地一下站起来,啥都不说就往外跑。从医院出来的她,迷迷糊糊的,居然忘记接孩子了。

张凡追出来,问她干嘛去。她顾不上回答,只是“蹬蹬噔噔”地往下跑,然后骑车往学校奔。瞄了一眼手表,都放学一个多小时了,她不停地埋怨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怎么会这样不负责,如果孩子不见了,那自己怎么活呀!

一路上,闷头猛蹬自行车的丹雅,一心就盼着早点到学校,早点见到女儿乐乐。

当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被学校门口空无一人的场景吓呆了。怎么会,不就是晚来一个多小时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啦!她赶紧扑向传达室,询问门卫有没有看到乐乐。一进去就看到乐乐坐在传达室小小的桌子边,正在认真地写作业。她看到奔进来的妈妈之后,一点惊喜都没有,只是淡然地收拾好自己的文具,然后背上书包跟保安叔叔说再见。

全然不顾满头大汗的丹雅,傻呆呆地站在门口。

“乐乐,乐乐……妈妈对不起,妈妈……”丹雅在思索着怎么说。

“妈妈,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老是把我忘记,难道我就这样不讨你喜欢吗?是不是我不是亲生的,你是在垃圾堆里面捡的我呀!”别看乐乐岁数小,可鬼精灵,妈妈接二连三地忘记来接她,她从来都不害怕。只是,她不明白,别人的父母都是第一时间等在校门口,为什么她的妈妈却总是最后一个来,总是这样神情恍惚。

“妈妈,你做什么好吃的啦!”坐上丹雅的后车座之后,乐乐习惯性地环住丹雅的腰,把小脸贴服在妈妈的后背上,问妈妈。她认为,妈妈来得晚,肯定是在家里做什么好吃的,才会忘了时间呢!上一次就是因为这个。

“哦,今天有点事情耽误了,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丹雅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她对乐乐说了之后,打电话给张凡,告诉他让先去肯德基门口等她们。

张凡赶到肯德基的时候,看到丹雅正在看着乐乐吃汉堡,他走过去,抚了抚丹雅的头发,“你想吃什么,怎么没买呢?”张凡知道丹雅舍不得买,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丹雅就特别喜欢这些炸食,经常让张凡买一点点,然后每次都是细细地品好久,自己吃一口,让他吃一口。每次看到她的样子,他都充满了爱恋,这个对这些细小的事情都如此珍惜和感恩的女人,会是他一辈子都想珍惜的人。

“不用,我们回家再说。我还不饿。张凡,我又犯迷糊了。”丹雅充满歉意地看着张凡,“还好,乐乐没跑丢。”

“哼,爸爸,你放心,我才不会跑丢呢!妈妈都好几次把我忘了呢!”乐乐嘴里一边大嚼着汉堡,一边对爸爸告状,“爸爸,你看好妈妈就行了,她可真是个大迷糊。”说着,她看到丹雅挥起手想打她,赶紧一溜烟跑到儿童游乐区去看那些小朋友玩乐去了。

“瞧这个小鬼,越大越厉害了。”丹雅讪讪地略带讨好地笑着。看到这些,张凡忍不住怜惜地揽过丹雅,还偷偷地在她的脸上抚了一下。他没看到,丹雅红红的、幸福的脸。

(四)

“丹雅,传达室有你一封挂号信。现在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给你写信呀!”同事小吴对丹雅说,脸上挂满了疑惑。

“哦,我去看看,没准是对账单呢!”丹雅也想不出是什么人会给她写信。

在下楼的过程中,这种期待的心情,是那样的似曾相识,突然想起高中时,经常在课间跑到楼下去翻看信件的场景,那个时候,虽然她和徐涛同在一个年级,一个班级,但他们还是保持那种书信往来。信封上,不写本名,只是写化名。

写给丹雅的,就写“韦婉”,写给徐涛的,就写“任雨”。这些书信记录了丹雅和徐涛从高中开始到大四结束的爱。前前后后七年。他们很少花前月下,但却在文字中,相知相守,相依相恋,痴痴缠缠。

待他们分手之后,丹雅向徐涛讨要了她写给他的所有信件,当看到那些码放整齐的信件时,丹雅把自己这么多年收到徐涛的信件一封一封地排好,然后一起付之一炬。当火焰腾空而起的时候,她在火光中,仿佛看到了那曾经的缠绵,曾经的依偎,也看到了他的决绝和冷酷。为什么?难道恋爱也会有“七年之痒”吗?原本好好的,当要面对双方家庭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徐涛妈妈对丹雅是横挑眉毛竖挑眼,而徐涛则只是一味地愚孝,他一句也不敢帮丹雅说。丹雅愤而提出分手,想刺激他可以像个男子汉一样保护她。但没想到的是,之前那么多年的幸福过往,顷刻间化成乌有,一切都悄然随风飘散,如此刻的烟灰一般,随着风,飞散……

如果爱不在了,那么留着这些爱的印记还有什么用?

从那之后,丹雅再也没有写过信。

这次会是谁给她写信呢?

上次遇到徐涛,也没有要地址呀,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再给自己写信呢?现在手机、QQ那么多联系的方法,谁还会写信呢?

还真是越接近真相,越纳闷。这时,手机响了。

“我很想飞,飞多远都不会累……”笔笔的声音夹杂着丹雅下楼的“蹬蹬”声,让丹雅不得不停下来。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张凡”这两个字在跳动,想了想,丹雅接了起来。

“喂……”丹雅的声音很低,在单位,他们一般很少打私人电话,“有事吗?”

“最近你有点恍惚,没事吧!”张凡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累。放心,我会准时去接孩子的。”丹雅明白这些话虽然简单,但对于平日就很木讷的丈夫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好,你回家就歇着,我买现成的回家吃。”说着,张凡挂断了电话。

说着,丹雅已经走到了传达室的门口。随着社会的发展,传达室已经是很久都没有涉足过了,这个地方现在报纸都少得可怜,现在很多都是电子版,纸质报纸被减少办公经费第一时间裁掉了,只剩下最重要的《河北日报》。传达室的送报的,也从之前一律的老大爷换成了年轻的保安,在看门阻挡陌生人的职责外,加了一项分发报纸和书信的职责。

丹雅看着桌子上那一摞信,突然有点恍然大悟,难道是……

(五)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丹雅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一身合体的连衣裙,把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曼妙无比。大大的眼睛里,一缕迷离的神色,真是让她感觉太陌生了。

这次聚会看到了好多许久没有看到的老同学。大家的变化都很大,有的上学的时候跟豆芽菜一样,现在却挺着将军肚;上学的时候老是排名倒数第一的,现在竟然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而当初一直名列前茅的,现在居然只是一个小小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有的女生当初模样平平,现在反倒逆反了时间,变得风韵犹存;有的女生当初像一朵花,现在却过早地凋谢了。这十四年的时光真是一个魔术师,让他们都变了模样,只是除了丹雅,除了徐涛。同学们都默契地没有带家属,在豪华的宴会厅里,他们推杯换盏,把当初不敢说的,都说了,不敢做的,现在也壮着胆子在做,仿佛今天是世界末日,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挥霍最后的时光。

即便平时不喝酒的,现在也抵挡不住同学们的规劝,这其中也包括丹雅。丹雅平时是滴酒不沾的,一来她一直拒绝参与所有的聚会,一直以冰冷示人,大家习惯了,也都不叫她;二来她不喜欢酒的味道,认为喝酒是下三流的事情,平时不屑去做。但今天的丹雅却一改往日的矜持,她甚至主动去跟别人喝酒,一下子就一大口,呛得自己一直咳嗽,即便冉冉、王平她们拉她,她都不听。她的判若两人,让这些男同学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都围着她转,这个要这么喝,那个要那么喝,不胜酒力的丹雅一会儿就喝迷糊了。

借着暂时还清醒,她来到洗手间,用手顺了顺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然后顾镜自怜: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吗?难道这才是真的人生吗?难道过去的自己,都是虚度了吗?

突然女儿乐乐的面庞浮现在眼前,不行,不能这样,还有孩子。丹雅掬起一捧水,使劲地浇在自己的脸上,一丝冰凉,换回了一些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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