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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夜幕下的话剧(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引子】

夜,静谧。

“喂!尤义,我撞人了!”听筒里一个男孩惊魂未定,唯唯诺诺地讲道。

“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哭腔里流露着颤音,“我撞了人,我撞了人......”他惊悸地重复着嘴里的话,似乎在拼命掩饰内心的恐惧。

“什么人?”

“一个老太太。”他的哭声已经掩盖了他后来要说的话。“尤义,我该怎么办?我跑吧?这里没有人看见。”他的心在打颤,手在抖,两条腿像灌了铅一般,沉沉的,胀胀的,内心充斥着被紧张缠绕的惊怵。

“不能跑!你等着,我就来!”他的语气异常坚定,坚定得像个拥有绝对权力的人。

【一】

夜,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大学生活动中心里华灯溢彩,流光闪耀,五彩缤纷。尤义作为馨艺话剧社社长正在台后紧张准备着演讲稿,指导老师也在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的动作要领;后台的气氛紧张而沉闷,演员们一个个紧绷神经,认真热忱地为今晚的大剧不懈地努力着。台下座无虚席,院里的领导,系里的领导就坐在前排,对这场备战已久的年度大戏《屈原》充满了期待。喧闹嘈杂的氛围,似乎使会场的空气也沸腾了。

天色渐暗,路灯依稀,街道上经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后迎来了灰暗的宁静。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和大家一起共同欣赏舞台剧《屈原》,这是一个生活在楚国大地上的爱国诗人的……”

电话铃声响起,尤义的心震了一下,谁的手机?声音这么近?我的吗?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他的脑袋失去了控制,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热。一定有事!他默默地想着。女主持人看了他一眼,继续念准备好的稿件。

戏开场了!

清晨的橘园,暮春,尚有若干残橘,剩在枝头。屈原着白色便衣,由左首出场。台下掌声雷动......

他急忙跑到后台给他拨通了电话……

“怎么办?”

尤义突然听到这样一声粗哑的喝问,这喝问中显然充满了无措。他慌乱中想到了撞人逃逸的后果。那是一种让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痛。他亲眼目睹过一辆轿车撞了一个小女孩后逃逸,漫天飘飞的尘埃遮挡了人们的视线,发现时小女孩失血过多而死亡。血肉模糊的画面,萦绕在他的脑海,在他思维深处定格。那一刻他恐惧、他惊愕,整个人都被一种惊悸占据。他能够体味到失去亲人的痛,他喝斥道:“不能跑……”

尤义带着一丝的不安迅速地离开了会场,华灯在这一瞬间熄灭,整个会场一片黑暗,一片静,屈原的形象,留在了观众们的心里,第一幕结束了......

【二】

夜异常冷,凛冽的寒风如刀子似的在街道上穿梭,横冲直撞,打得街旁的小树哗哗作响,一排排建筑物亮着白色的灯光,与街道上暗黄色的光交相辉映。昏黄的灯光打在崔亮孤零零的身上,他呆呆地骑车在寒风中穿行。

凌乱的思绪,使他感到了身体的疲倦,他猛然间打了个喷嚏,车子在他眼前一晃,两只眼睛干涩发胀……

当他发现前方有一个老太太时,他想到了刹车,可人在发生危急时刻的行为总是不可控的,他摁刹车的瞬间手抖了一下,耀眼的远光灯刺痛了他的双眸,汗浸浸的手滑落到了一边,他回过神来,老太太瘫倒在路上,车也倒在了一边,他毫发未损。

街道上的气氛紧张了起来,他的心里也恐惧起来,唉!真倒霉!

“啊,幸亏你回来的恰好,不然太危险了!我想三闾大夫怕是发疯了吧?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便做出那样失礼的举动!”

现在撞了人跑的多了去了,他的第一反应跑,反正老太太也不可能追得上,再说这是在夜里,行人也少,没有人会过来看热闹。现在都被吓怕了,谁还敢扶啊?

一股风吹来,他看了看躺在路上的老太太,一丝怜悯环绕在他的心头,饱经沧桑的脸上布满了干皮,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深凹的眼睛炯炯有神,嘴唇没有半点光泽,干裂的手如鸡爪一般。老太太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角,也不说话,他似乎听到了老人疼痛的呻吟,那是一种类似于轰鸣的感觉。他的心里也像有鸡爪在抓,又像有一个吸盘,紧紧地吸着他、勾着他,让他无法脱身、寸步难行。老太太的手软弱无力,可是他却感到了千斤的重量,那种胸闷的感觉让他有点气短,他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在问自己,又好像在责怪什么!本来是要到火车站买票的,想要早点,才拐了个弯,走这条没有大车经过的小路,不曾想却遇上了这么个倒霉的事!

看到老太太娇小佝偻的身躯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睛湿润了,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奶奶躺在了马路中间,裹缠着厚厚棉布的小脚,白黑蓝相间的棉布头巾。奶奶黑瘦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晃过。

小时候,奶奶拿着个细长的竹竿迈着蹒跚的碎步从庭院里走出来。

“奶奶,手里拿的是啥呀?”

“竹竿呀!”

“干啥呀?”

“给我可爱的小亮亮打枣吃!”说着奶奶用她黑瘦的脸在他的脸上蹭了蹭,笑了笑,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他喜欢被奶奶亲的感觉,他喜欢被奶奶粗糙的手捧着脸蛋的感觉,他更喜欢闻到浓浓亲情的味道,看着奶奶打枣的样子别提他有多高兴了。

风肆虐地吹,风沙迷乱了他的眼睛,他的泪水盈满了眼眶,顺着眼角缓缓地下流,他想把老太太扶起,瞬间又感到不妥。老人们上了岁数,骨头都糠了,骨关节也松了,缺乏青春的韧性,万一扶不好,弄成了骨折就更麻烦了。内心的纠结让他难以下决定。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在电视上听过老人在被扶的过程中有骨折骨裂的现象。扶了人被讹的现象,已经成了亟待解决的社会问题。他实在没有勇气和胆量把老人给扶起来,为自己的一时失足买单。偏偏是在这个“谈扶色变”的结骨眼上,让他摊上了这么档事,他整个人都蒙了,本已经离乱的心上又多了一层厚厚的雾霭,此刻的他,感到了力不从心的深刻意蕴,他有扶老太太的冲动,无奈内心的惧怕感禁锢了他肢体的动作,他仿佛觉得他的手变笨拙了,手指变得僵硬了,脑袋胀得更大了,思维变迟钝了,心也变麻木了。

老太太的一声咳嗽惊到了他,他心里一颤,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给老太太盖上,随后他掏出手里的电话拨起号来。

在他起身的一瞬,一个中年妇女叫嚷着跑了过来,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懵了。那妇女指着他大闹,路人见状,也都跑过来看热闹,一时间寂静的夜又一次沸腾了......

【三】

鳞次栉比的路灯,宛若一条长龙延伸至远方。路边的人很快围成了一团,那个中年妇女指着崔亮喊:“是不是你撞的!快,赔钱!”不由得辩解,又吼道:“撞了人还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她的声音很高,因极度恼怒而变得声色俱厉。

“快来人呐,这个小男孩撞上老太太就想跑了,你们都来评评理啊!”一副哭天喊地的样子。

崔亮看到她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神情,委屈地讲道:“阿姨,我没想跑啊!”

“撞了人就要拿钱,不拿钱来,没门!”

“我现在没钱,我……”他的声音近乎于哀求。

“没钱?看你穿得整整齐齐的,小脸又那么白怎么可能会没钱!没钱?没钱就别想走!”她暴涨的火气渐渐地膨胀,得理不饶人似的叫嚣着。

旁边人也为中年妇女帮腔:“年轻人,不要再拖延了,赔钱吧,赔了钱就可以走了。”

舞台上,婵娟:“你们都这样忍心吗?”

夜很黑,崔亮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力量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种无形的力量盘踞在他的心头:“我赔钱,我没说不赔,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钱。”

“不行!就现在!没钱,说得轻巧,你若是以后不承认我找谁要啊!”那种无甚理性的怒气突然又燃烧了起来,直往崔亮身上窜。

他的心里难过极了,炽热的火气使他窒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般。他被这种强大的气场震撼了,无助地站在路上。

旁人打圆场道:“别把小孩吓着了。”

“就你心仁慈!他撞人的赔偿你出呀!”说着用她穷凶极恶的眼神狠狠地剜了说话人一眼。

那人笑僵在嘴边瞪了中年妇女一眼,不再作声。

周围一片寂静,夜沉寂了下来。

中年妇女又恶狠狠地说:“让你的朋友送钱来,快点!”她用凶巴巴的眼神瞟了一眼周围,大家都面面相觑。

崔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耷拉着头,眼皮也耷拉了下来,他努力地克制不在这么多人面前流眼泪,但急促的呼吸使他泪流不止。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湮灭了周围的一切。

“我朋友正在往这边赶!”他撕心裂肺地甩下了一句话,他脸色苍白,像涂了一层蜡,抽泣声震荡着他的肺腑,痉挛不停地抽搐,腿也在微微地抖动。

短暂的宁静过后,中年妇女不耐烦了,又开始了谩骂,骂声不堪入耳。虽然灯光微弱,但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毒恶的面孔。那是一张看上去朴素的脸,但眉宇间却显现着一丝精明。面目粉白,略胖的身材显得低矮,看她的身着打扮还有一些时髦,怎么都看不出这污浊肮脏的词汇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突然,一个长相清秀看上去干练的女士瞥了中年妇女一眼,文质彬彬地说道:“既然是你们家亲戚,你怎么不扶她起来,去医院呀!”

中年妇女一脸鄙夷地说:“要你管,男孩赔了钱再去,不然我找谁要钱去啊!没钱拿什么治疗?医药费你出啊?”她翻了那女士一个白眼。

“你准备要多少?”

“5000块!”

“5000!呵!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旁边人唏嘘道,显露出惊愕的目光。

崔亮一听,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

尤义匆匆忙忙地挤过人群,看着目瞪口呆、脸色苍白的崔亮,冷静地面向了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眼睛瞪得溜圆,气冲冲道:“钱拿来了吗?”

尤义赶忙摸出1000元褶皱的钱,说道:“我们就这1000元钱,给寝室的人借了个遍才凑到这些?我知道钱是少了些,可这是我们的全部了!”

怎么这么少?中年妇女嘴里诘问着,看到钱的一瞬,眼前一亮,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的人,两只手伸去夺钱。

女士大笑:“看来又有好戏了!”

中年妇女不明白她说话的意思,扫射了一下周围,周围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她隐隐察觉到有些窘迫,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太太,放下了准备接钱的手,掏出了手机捂在耳边,悻悻地走出了人群……

尤义拍了拍崔亮的肩膀说:“没事的,我已经拨通了120,急救车一会儿就到。”崔亮呜咽着点了点头。旁边人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大家觉得那个咄咄逼人的中年妇女不会善罢甘休,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急救120的警报在夜色中鸣响,老太太被医务人员抬上了救护车,嘹亮的警笛声在城市上空环绕……

【四】

汽车绝尘而去,车里只有几位医务人员和老太太。

崔亮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面色蜡黄,心跳过速,除了大口喘气之外已顾不得其他。听到女士的说话,先是一惊,又是一愣。旁边站着的人满脸狐疑地望着那位干练的女士。

尤义本来已经跳上了车,他要去给老太太付医药费,还要呆在病室里照顾老太太,给陪她床,毕竟晚上不能没有人照顾。崔亮经历了这场横祸之后早已魂飞魄散,再让他去到医院里照顾人,尤义还真有些担心,更何况他的胆子又小,万一遇上棘手的事他又不知所措。

“小伙子,你下来。”那女士喊着摆了摆手。尤义犹豫了片刻,蹦下车来。

女士又接着说:“怎么样?小伙子,吓坏了吧!对不起啊!”女士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自己,说道:“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今晚是我们进行的一场实地活动——老人摔倒了,扶?还是不扶?”

大家依旧很茫然,琢磨着女记者的话,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突然看到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走了过来。

“可我的确是撞上她了呀!”崔亮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惊诧地问道。

“是的!你确实是撞到她了,不过你的眼睛欺骗了你。你看到的不是实情。”女记者笑笑说:“这位老太太是从事老年形体教学的专家,看到我们社会日下的风气就想借助一次扶不扶测试来净化一下人们的心灵,从而策划了这场无声的话剧。”她看了一眼接着对大家说:“从科学研究看,正常人看到危急情况,反映到大脑,再做出反应大约要0.6—0.8秒。”

“虽然你撞了老太太,可是你们没有跑,没有逃逸,还主动承担责任,这让我们看到了当代大学生的责任与担当。”

“刚才那位中年妇女是谁?”一个围观的群众问道。“是啊!谁呀?”大家随声附和。

可能是一个经常碰瓷的,本想拣一个便宜,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专家。

“碰瓷的?”大家愕然。

“那她为什么理直气壮?”

“不那样,怎么会唬住那些上当的人,给她们钱!”

“唉呀!差点儿就被她给骗了,那你刚才怎么不拆穿她?”

“抓不到证据拆穿她有什么用,不如先放过她,我想她已经受到了教训。”大家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台上,婵娟提灯,击柝,徐徐由右首下场,卫士甲随之下。灯光熄灭。台下,爆发了经久不衰的掌声......

尤义沉默了一刻,表现出了隐隐的担忧,问道:“老奶奶真的没事吗?”

“没事!放心吧!”女记者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真心关心老太太的健康,刚才医院发来短信,他们给老太太做了个全身的检查,一点事都没有!”

【尾言】

两天后,城市晚报上出现一个醒目的头条——《一次心灵的叩问》,副标题为“少年扶起了人心”!

繁星闪烁,明亮的光辉照亮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人们晦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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